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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美文精选网 时间:2020-12-26 10:09 阅读:次    作品点评
小说专栏
 
北方有佳人
 
 
 
 
 
文/ 李新生
 
1
冰城的春天来得有点晚,但总归是来了。清明时的一场春雨,让沉睡了一个漫长冬季的万物开始苏醒,一颗颗崭新的生命露出头角,她们就像春天的风铃,沐着春风,迎着朝露,奏出一曲春的乐章。
 
穿城而过的呼兰河,冰面已经融化开来,凌厉的河水裹挟着残冰,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奔腾而去。
 
慧子说不清自己有多爱这座城市。
 
她的祖父是闯关东的山东人,到她这儿是第三代。妈妈说当年生她时正是冰城最冷的季节,漫天飘雪,是爷爷赶着爬犁顶风冒雪把她们送到了医院。不知是不是这样的原故,慧子打小就不怕冷,喜欢冬天,喜欢待在冰天雪地里那种凛冽的感觉,喜欢爷爷满世界撵她,捉到了就把她拎回屋里,瞧瞧手,再摸摸脚,然后怜惜地说:“哎吆,我的小宝贝,还好,还好,什么都没少。”特别是大雪后的冰城,在慧子眼里就是一童话王国,她就是王国里的白雪公主。
 
过去,慧子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离开这座城市。在她的潜意识里,这事永远不可能发生,即使在和大海热恋那会,也没产生这样的想法,连一时的冲动都没有。
 
今天,她却要离开这儿了。
 
冰城国际机场,新扩建的T2航站楼雄伟壮观,站在大厅下都能让人觉得有些空旷。天花板上雪花造型的吊灯很是别致,让游人平添了一份北国冰雪的韵味。透过宽大的玻璃窗望出去,绿地中间的跑道上进出的航班起起落落,一派繁忙。
 
慧子随身只带了一个蓝色的行李箱,几件简单的衣物,拒绝了所有同事好友的相送。她不想把自己弄得那么悲壮,好像一去不返似的,她对自己说,这不过是一次期待已久的远行。
 
等待安检时,不久前的一幕,再次无法抗拒地涌进慧子的脑海。
 
那天的气温到了零下三十七度,是冰城最冷的一天,整座城市仿佛冻住了一般。
 
大海完成了在冰城的使命要回南方了,慧子知道这一天终究要来。对这个敏感的话题,慧子曾旁敲侧击地问大海:“冰城的温度再底,也封不住你南飞的翅膀。”大海微笑着回她:“那也得有位天使愿意赐我一双会飞的翅膀呀。”慧子瞥了一眼有点嘚瑟的大海,腮帮子一鼓,一口气把刘海吹上了天。
 
去往机场的路上,大海一直没有开口,呆呆地望着窗外灰暗的天空,以及偶尔经过的裹得严严实实的行人,那只紧紧攥着慧子的右手一刻也没舍得放下。直到将要跨入安检门的一瞬间,大海猛然转身丢下行李箱,一下把慧子揽入怀里,慧子本能地伸开双手,穿过大海的腰际,紧紧地拥着他。
 
大海冰凉的脸颊掠过慧子的发梢,让慧子的心缩得更紧。忽然,慧子感到一样东西沿着耳际滴落到衣领里,摩娑着自己的肌肤,慢慢向下滑落,凉凉的,痒痒的,穿心透骨。
 
那一刻,慧子再也无法抑制,鼻子一酸,泪水成决堤的海。
 
也就从那一刻开始,慧子的心已经不再属于这个城市。
 
大海并没有察觉到慧子的变化,只是依偎在慧子的耳际轻轻地呢喃着……
 
此刻的慧子,仿佛有一束阳光涌进了心房,一股暖流在身体里流动。眼前仿佛呈现出一幅春天的画卷,弥漫着幽幽的清香,简洁而又舒适。
 
她暗暗责怪自己:幸福从来不曾远去,近的就一步之遥,而跨出这一步她却用了十年,十年的青春呢。想到这,她又开始嗔怪起大海来。于是,冷不防拉过大海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下去……
 
安检员的催促声把慧子的思绪带回了现实。慧子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上面的雾气,拉起行李箱,快速向安检口走去。心里不停地念叨着:臭老大、臭老大、臭老大……
 
 
 
 
2
 
四月的阳城,春风和煦,新绿茵茵。
 
这里,是国家一带一路战略规划中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WAN集团的最新产品就是从这儿漂洋过海,远销世界各地。
 
大海觉得自己是个幸运儿。庆幸自己生活在这样一个时代;庆幸自己亲手设计的产品被世界所认知;更庆幸的,是冰城之行不仅圆满完成了集团赋予的任务使命,而且重新找回了丢失的爱情,可算上是一次完美的破冰之旅。
 
在阳城的北面,是著名的九连山脉,群峰错落,溪谷蜿蜒。WAN集团南方总部就坐落在这苍翠的崇山峡谷之中。
 
当清晨的阳光穿过云雾洒满峡谷,山林秀色,天地氤氲。半山坡的林荫中,一座白墙灰瓦的小楼里,WAN集团董事长余飞背对着办公桌躺在转椅里,盯着墙上的世界地图发呆。桌子上摞了一堆的文件,烟缸里横七竖八散落着几支烟头,余烬中残存的火星忽明忽暗,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大海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推门走了进来:“余总,你找我?”
 
“大海来了,坐吧。”声音从椅背的另一面传过来。
 
大海并没有坐下,而是把一份报告递到了办公桌前。
 
余飞转过身,把一支没有抽完的烟插进烟缸,捻了捻,顺手拿起大海刚刚放下的报告放到一边,说:“我知道你想申请调到冰城去,我也了解你和慧子的事。”余飞顿了顿,接着说,“我听说慧子已经辞去了在冰城的工作。或许,或许……这会儿她就在来阳城的航班上。”
 
大海有点懵,疑惑地望着余飞,“怎么会……?”
 
大海拿出手机,试着拨打了慧子的电话,手机显示处于关机状态。
 
余飞望了一眼大海,继续说:“你不用这么看着我,跟了我这么久,你的那点心思我能不知道。”他在“心思”上特别加重了语气。“再说,冰城的林总已经给我来过电话,说了慧子的情况,请我一定把她的工作安排好。”
 
慧子要来阳城,这消息对大海来说有些突然,这让他有些兴奋。幸福真得就这么一下子,猛然地、淬不及防地从天而降,砸得大海心潮澎湃。他不知所措地不停搓着手。
 
“你先别激动,坐下,坐下。”余飞看了看大海,摆了摆手,“是这样,本来呢,你和慧子的事,经历了那么多,走到今天,不容易,大家都为你高兴。但是,但是……”余飞欲言又止。
 
大海心头掠过一丝不安,心一下子提到了半空,急切地问,“但是什么?”
 
余飞拿起桌上的香烟,抽出一支,轻轻地弹了弹。大海急忙拿过火机,双手掬起,一团火苗窜起旋即又熄灭。余飞深吸了一口,腾起一簇烟雾,眉宇上仿佛堆积了一层厚厚的云。
 
“就在昨天,集团负责南美事务的主管Marcia过境C国时在机场被警方扣留,理由是我们集团在南美地区的业务违反了M国的法律。国家外事部门第一时间与相关国家进行了交涉,但由于此事背景复杂,涉及面大,短期内恐难以解决。凌晨一点,集团在家的董事召开紧急会议,商讨对策。大家分析,WAN集团与M国的MAN公司是长期的对手关系,在国际市场素有竞争,特别是在南美地区,那儿是MAN公司的传统市场,是人家的后院,现在我们在南美不仅站稳了脚跟,而且大有取代之势。”
 
听到这,大海忿忿地说:“卑鄙无耻,霸权心态。”
 
余飞接着说:“你看到的只是表象。深层的原因,可能与M国单方面制裁Y国有关;更深层的原因,恐怕就是国家层面的了。除了意识形态造成的长期对垒,我国一带一路战略发展迅猛,两年的时间,已经有一百多个国家参与其中,无形中对M国的全球霸主地位形成了挑战。纵观世界局势,这场经济领域的战争已经不可避免。而我们WAN集团恰好处于‘战场’的最前沿。董事们都认为,不管是为了维护国家利益,还是为了集团的生存,我们都别无选择,只有奋起反击。”余飞猛吸了一口烟,欠了下身,把大半截烟头狠狠地捻在烟缸里,“南美这块阵地不能丢,董事会的意见,马上派人前往南美接替Marcia,代表集团稳定局势,确保集团在南美的业务正常运转。”
 
余飞直视着大海:“我在董事会上推荐了你。”
 
大海虽说已经有了某种预感,但听到这里,还是忍不住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我,我……”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大海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重新坐回到沙发上,平静地说:“那什么时候出发?”
 
“事发突然,刻不容缓。昨晚,办公室已连夜为你办好了相关手续,预定了中午一点的航班。”余飞的语气很坚定,除了对大海的信任,也透着兄长般的期望,令人无法抗拒。
 
大海看了下表,距离出发还有不到两个小时。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我去准备一下。”说完准备起身离开。
 
余飞问,“没有什么要说的?”大海转过身来,望着余飞,苦笑着说:“老板,所有的一切你都安排好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不过请你老人家放心,也请集团放心,我会尽我的能力完成集团交给的任务,那怕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说到最后一句,大海脸红筋涨,声音颤动,说完就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余飞望着大海离去的背影,就像看到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勇士,走得是那么义无反顾,这让余飞的心里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悲壮。
 
 
 
 
3
 
阳城国际机场,从冰城来的C919航班像一只雄鹰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慧子透过舷窗望出去,银白色的航站楼像一只翱翔的海鸥,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耀眼的光芒。
 
慧子打开手机,弹出一条“阳城欢迎您”的旅游信息,又弹出一条是妈妈发来的,最后是一条未接来电的提示。难道大海知道我要来阳城?慧子按了回拨键,耳机里传来的是“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慧子不由得心头一紧,一缕阴云闪过脑际,慧子心里一边打着鼓一边宽慰自己,能有什么事,也许是在开会,也许是手机没电了呢。想到这,慧子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拉起旅行箱朝出口走去。
 
出站口围了一群接站的人,慧子下意识地望了望,没有发现大海的身影,心里不免有些失落。突然,在缤纷林立的举牌里,慧子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子,“不会这么巧吧?”再看举牌的人,是一位带着眼镜留了寸头西装革履的年轻人,慧子觉得有些眼熟,又一时想不起在那儿见过。正在迟疑,年轻人迎上前来,热情地说:“是慧子姐吧,我是安东,你叫我小安好了。WAN集团联络部的,余总派我来接你,公司的车就在那边。”
 
“余总?是WAN集团的余总吗?”慧子一脸的疑惑。
 
“是的,余总在办公室等你,我们这就过去。”说着,接过慧子手里的旅行箱朝停车场走去。
 
“大海呢,他去了哪儿?”话刚出口,慧子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唐突,脸上不觉泛起红晕,赶紧转移了话题:“看你有点面熟?”
 
安东走在前面,并没回头,“我过去在市场部,听过您的课。”
 
慧子想了想,公司合并之后的确共同组织过市场方面的培训。
 
停车场不远,转眼就到了。安东打开后备箱放好行李,拉开车门把慧子请上车,然后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室,发动了汽车。
 
“你是说研发中心的徐工吧,徐工出发了,刚走,听说是集团安排的紧急任务,具体去哪儿了,我也不太清楚。”大海出发了?本想给他个惊喜,听到这,慧子有些懊恼,但总算有了大海的音信,心里感到踏实了许多,也就不再多问。
 
车出了机场,是一条通往市区的高速,路面很平很宽,像是刚铺了沥青。高速两侧排排闪过的树木郁郁葱葱,树丛里叶子长得像蒲扇似的芭蕉特别显眼,那是南方特有的树种。远处是连绵的群山和时隐时现的城市建筑。
 
那座城,越来越近,这让慧子有些兴奋,一种莫名的亲近感油然而生,让她想起了那首歌,“一座城,一个人”。
 
和慧子的谈话很顺利,余飞甚至觉得比和大海的谈话要轻松得多,这让余飞感到有些意外,转而一想却也合理。一个让大海苦等了十年的女人,总有一些特别或者与众不同的地方吧。
 
余飞安排慧子做了自己的助理,专门负责对南美地区业务的联络,慧子没推辞。她觉得,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在第一时间知道大海的消息,这就够了。
 
慧子拒绝了集团的特意安排,住进了大海的公寓。
 
为了方便工作,集团高层在离办公区不远的半山坡建了专门的公寓,余飞取名“启航苑”,园内巨大的古榕遮天蔽日,四季翠绿。大海的房间就坐落在一处四层楼的顶层。从阳台上望出去,两侧是连绵的群山,远处可见蔚蓝的大海。
 
这是慧子第一次到大海的住处,和工作时邋遢的风格相反,房间里布置得井然有序。客厅很整洁,简约的布艺沙发,角落里几盆绿萝蔓藤伸展长势茂盛,明净的落地窗前一张藤椅朝向窗外,旁边是一个梯形的移动书架,上面摞满了书。正对着客厅的是一个厨房,面积不大,锅碗瓢盆一应俱全,看得出没大动过。再往里走,左边是洗漱台和卫生间,和局促的厨房相比,这儿宽敞得有些奢侈。对面是一间书房,东墙一排到顶的书橱,满满的书。西墙挂满了A3+大小的风景照,慧子知道这些都是大海旅行时的杰作。有气势如虹的雅鲁藏布大峡谷,有层层叠叠的漓江群山,有蓝色宝石般的羊卓雍措,有苍凉的戈壁滩上骆驼孤独的身影,有八廓街上磕长头的浩荡人群,还有长河落日大漠孤烟的库木塔格沙漠。慧子静静地品味着这些烙印了大海生命的美好瞬间,从中感受着大海旅行时的那份孤独,脑海里不断闪现着满身征尘的大海,在雪山、在湖边、在旷野、在沙漠,一个人伶仃的身影。那是一种怎么的孤独呢,慧子不由得眼眶酸胀,有种说不出的情愫涌上心头,难以抑制。这一刻,她多想把大海拥入自己的怀里,温暖他,心疼他,融入他……
 
慧子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走到窗前,把半遮的窗帘拉开。远山暮色浓郁,山林寂静清幽,天空一行大雁向着北方,队伍的后面,有一只孤雁在奋力地摔打着翅膀。
 
慧子来到书桌前,拉过那把大海已经坐了十年,扶手已经磨掉漆色的海绵木椅,脱掉鞋盘坐上去,打开一盏橘色的台灯。书桌上除了书,还有一个书本大小的银色相框,相框里是一张已经泛黄的照片,远景是洁白的雪山和黝黑的松林,近景是两个穿着红蓝羽绒服依偎在一起的人的背影。慧子记起来,那是她和大海去南山滑雪时留下的。慧子抚摸着照片上的背影,时光仿佛再一次划过岁月的青河,逆流而上……不觉间,一颗颗晶莹的泪珠悄然滴落,泛起层层涟漪。
 
相框下面压了张信纸,慧子拿起来,原来是大海留给自己的:
 
说不完的“北京奥运”
大海     X月X日
 
闻着淡淡的墨香,望着熟悉的笔迹,想象着大海那会儿心急火燎而又无可奈何的心情,慧子懂得,一句“北京奥运”,表达了太多太多,多到她需要用一生的时间去慢慢体会。
 
慧子不由得心头一暖,心情变得轻松起来,伸手从笔筒里拿出一支笔,在大海的留言下面写了:
 
诉不尽的“小桥流水”
慧子   X月X日
 
慧子把信纸折叠成一只小船的模样,捧在手心里,细细地端详着……恍惚间,仿佛看到船儿在惊涛骇浪中劈波前行。一会儿,海浪把小船高高地托起,像灯塔一样照亮了夜空;一会儿,船儿又被海浪狠狠地抛下,跌入一片汪洋……这样的幻觉夹带着恐惧感,让慧子有些透不过气来。她定了定神,把纸船收起来,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书,把纸船放了进去,合上书页,压了压,发现是一本自己喜欢的李清照的《漱玉词》。慧子不由得卷起来随意地翻着,书页簌簌落下,仿佛堆起了词人无尽的愁绪,那些触动魂魄的词句飞入眼帘,涌上心头,荡起波波微澜……
 
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一面风情深有韵,半笺娇恨寄幽怀……
 
当慧子扫见“半笺”一句时,停了下来,重新翻到“浣溪沙·闺情”那一页,心里轻轻的默诵:
 
绣面芙蓉一笑开,斜飞宝鸭衬香腮。眼波才动被人猜。
一面风情深有韵,半笺娇恨寄幽怀。月移花影约重来。
 
当慧子再次看到“半笺”一句时,她随手翻出刚刚放进去的小纸船,拿在手里轻轻地摆弄着,随口吟道:
 
“芙蓉香腮眼波动,风情幽怀月影斜。约重来,人何处?”
 
人何处呢,慧子不由得抬起头。
 
窗外,天空被墨色染透,稀疏灰暗的星空下,蓬茸的树梢蜂拥着爬上了楼台,摇摆着,挣扎着,试图要挣脱黑暗的枷锁。天际,黑黝黝的山峰像是一个个高大怪异的魔兽,面目狰狞,阴森恐怖,仿佛要吞噬整个世界。
 
 
 
 
4
 
经过两次转机四十多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大海乘坐的中国国际航空C929航班终于降落在了巴城国际机场。
 
巴城位于南美地区中部,是一座年轻而美丽的高原城市。这里会汇集了世界各地各种肤色的人群,闻名世界的三权广场是这座城市的标志性建筑,同时,这里也是南美地区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世界顶级公司云集,市场争夺风起云涌。WAN公司驻南美地区总部就设在三权广场东侧自由大街58号美洲大厦C座的顶层。
 
大海出了机场,来接机的是集团派驻南美地区负责市场开发的鲁梅工程师。鲁梅曾在集团研发中心工作过一段时间,是大海曾经的同事。说起来鲁梅比大海进公司早几年,那会儿,鲁梅看到大海一个人孤零零的,工作上还处处受人排挤,女人的同情心怦然而生,平日里没少替大海出头。时间长了,大海就把鲁梅当成了亲人,天天姐姐长姐姐短的,鲁梅也很享受有这么一个单纯帅气又上进的弟弟。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大海已是集团的高管,但在鲁梅的眼里,他依然还是那个有些腼腆,有些青涩,还有点单纯的小阿弟。
 
望着从机场大厅里奔出来的大海,鲁梅在接机的人群里踮起脚挥了挥手,大海望过来,也兴奋地挥了挥手,当他们四目相对的一刹那,鲁梅顿时感到几天来因“Marcia事件”造成的心里压力轻了不少,这让她有些莫名的激动和喜悦,甚至眼角都溢出了几滴泪花。
 
没等大海来到跟前,鲁梅早早就伸开了双臂,像是两个在战场上相逢的战友,激动地拥抱在了一起。落落大方的鲁梅还给了大海贴面礼,左一下,右一下,这让本就略显腼腆的大海有些小小的局促不安。脸颊微红的大海面对这远离故土的亲情,感到了无比的温暖,他知道自己不是孤军奋战,这儿还有他最亲密的战友。他情不自禁地说:“还是梅姐好。”
 
从机场返回市区的路上,鲁梅试探着问:“现在是巴城时间的下午六点,你在天上飞了两天,要不先回酒店好好休息一下,公司的事明天再说。”大海十指交叉翻转举过头顶,用力向上伸展,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看了看坐在副驾驶上的鲁梅,说:“如果这儿的事不是那么急,明天就明天。”鲁梅转过头来,斜睨了一眼大海:“事不急?眼前都火烧眉毛了,不然集团派你来干嘛呀。不过,姐心疼你呢。”说完,两人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鲁梅止住了笑声说,自从“Marcia事件”发生后,办事处的电话就没断过,周围的一些重要客户甚至派人前来打探,还有一些已经达成合作意向的客户都暂停或推迟了签约,多数客户都在观望事态的发展。同时,MAN公司一改往日傲慢骄横的巨人心态,主动放低身段,借机加强了在南美地区的业务联络。怎么说呢,从政府机构到民间组织,处处都能看到他们的影子。瞧这阵势,大有和我在南美一决高下的意味。另外,听MAN公司内部人士讲,他们为此制定了一个行动计划,代号为“OPERATION SAMBA” ,翻译成中文就是“桑巴行动”。
 
“听听,真是可笑,不知道他们那儿来的自信。”鲁梅不屑地说。
 
听了鲁梅的讲述,大海轻轻笑了一下:“OPERATION SAMBA,不失M国人的幽默感,这很有趣,不过,他们低估了WAN集团的决心和中国人的意志。”大海话锋一转,接着说,“近几年,集团进军南美的步伐加快,与世界知名企业特别是南美当地的企业都有合作,可以说是一种与荣俱荣与损俱损的关系。目前一些客户虽然暂停了与我们的合作,站在他们的立场,这事可以理解,毕竟MAN公司在这儿经营了多年,而且背后又是世界唯一的超级大国——M国。‘Marcia事件’发生后,集团第一时间采取了行动,除了外交、法律层面,考虑到对南美市场可能造成的冲击,集团都做了相应的政策调整和资金支持。国家也很重视,除了外交斡旋,同时加大了对我集团资金方面的扶持:丝路基金已经决定注资50亿美元专项资金支持WAN在南美的发展;金砖国家新开发银行与南美区域国家达成多边协议,为WAN在南美拓展业务提供担保。”
 
“听你这么说,集团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鲁梅打断了大海。
 
“不仅迎战,而且要必胜。这样,你通知各部门负责人晚上八点到会议室开会。”大海神态自若地说。
 
“你这么说,大家就有信心了!”鲁梅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回头冲大海眨了眨眼,说,“既然亮剑了,总得有个名头吧,学学人家,你就给取个代号呗。”
 
大海笑了笑,说:“大战在即,你还有心思开玩笑。不过为了提振士气,应该有个名号,叫什么呢?”大海沉思了一会,说,“就叫‘打击侵略者’,你看怎么样?”
 
“打击侵略者,FIGHT THE INVADERS!这个好,带劲!”鲁梅变得有些亢奋,鼻腔里不觉飞出激昂的旋律:“雄赳赳,气昂昂,跨过太平洋,保和平,卫祖国,就是保家乡……
 
一直专心开车的司机Allen是一个来自非洲印第安部落的黑人小伙,或许是被鲁梅兴奋的表情和夸张的动作所感染,也跟着亢奋起来,和着鲁梅发出的节拍,扭动双臂,高呼:“打 击 侵 略 者!”“FIGHT THE INVADERS!”“GO! …GO!…GO!…”
 
伴随着隆隆的轰鸣声,银色的商务车加大油门风驰电掣般向市区驶去。
 
巴城是南美著名的旅游城市,随着夜幕的降临,来自安蒂斯山脉的冷风和大西洋的暖流在此交汇,让这座迷人的高原城市越发的温润清爽。街头、广场、酒吧、影院,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音乐、啤酒、咖啡和来自世界各地狂欢的男人女人。
 
而就在此刻,在WAN集团驻南美总部的会议室里却是灯火通明,和窗外的狂欢相比,这儿却是另一番景象,紧张的气氛令人窒息。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听不到战马嘶鸣,也看不到刀光剑影。但双方在各个领域里的博弈就像大西洋上的洋流,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是暗潮涌动,危机四伏。
 
处在风暴中心的大海,带领着他的团队,在南美这块陌生的土地上,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他们就像阿空加瓜山上的一棵棵擎天笛树,在狂风骤雨中擂响隆隆战鼓……
 
 
 
5
 
当2019年大西洋飓风季的最后一个风暴“塞巴斯蒂安”逃之夭夭的时候,大海收到了集团董事会主席余飞亲自签发的调令。
 
到了该回家的时候了。
 
大海心里有些不舍,舍不得与他一起战斗的那些战友,舍不得无微不至照顾他的梅姐。
 
在这段风雨无常的日子里,他已经习惯了在聒噪而混杂的桑巴风暴中去发现一个又一个打开魔咒的秘诀;习惯了喝着古老而浓烈的维斯塔·阿莱格尔咖啡迎来一个又一个黎明的曙光;习惯了夜深人静时,打开邮箱,静静地聆听来自大洋彼岸爱人的呼唤。
 
那是他特别期待的时刻。每当收到慧子的来信,大海总会有一种特别的、难以言说的愉悦充满身体的每个角落。每一次,他都不会立刻打开,而是目不转睛地盯上好一会,他喜欢待在这种充满期待、温馨的时光里享受被人爱着、牵挂着的感觉,他希望这份美好的时光长久些、再长久些……
 
慧子第一时间知道了大海要回国的消息,让她顿时觉得那些无数个慢慢长夜的守望都是值得的。这让她的心情变得特别得好,以至于在她眼里的一切,无论是有生命的,还是没有生命的,都变得特别亲切,甚至就连空气都有一种特别的味道。这让她觉得生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有着非凡的意义。她在心里不止一遍地计算过大海的归期,分析了可能出现的种种因素,结论告诉她,如果一切顺利,大海最迟会在除夕那天回到阳城,回到自己身边……
 
就在探索者奔向火星的茫茫征途中,在中美贸易争端不断升级的激烈交锋中,在C国对Marcia女士发起司法调查的漫长黑夜中,在慧子无限深情的热切期盼中,一种不被人类所熟知的病毒悄无声息地侵入到人类的肌体。传播强度之烈、速度之快、范围之广为世人所罕见,被感染者呈直线式上升,世界无一幸免。
 
随着封城、停航、停运消息的不断传出,曾经喧嚣的都市一下子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在人们的惊恐中,世界迅速开启防疫模式。
 
WAN集团迅速转产防疫设备,并利用自身完备的运输体系,将防疫物资快速输送至世界各地。
 
面对突发疫情,大海临时取消了回国的行程,成了一名逆行者。他每天奔波在南美各地,协助华人华侨留学生撤离,配合外事部门将国内捐赠的防疫物资分发至疫情严重的地区。
 
随着疫情的不断扩大,世界确诊病例突破5000万。南美成了重灾区,巴城更是重中之中。身边不断有人因感染病毒而失去生命。
 
五月末的一天,大海接到通知,下午六时又有一支国内志愿者队伍连同一批抗疫物资抵达巴城国际机场。大海和他的同事马不停蹄地赶到机场的时候,外事人员已经办好了通关手续,他们一起乘坐机场摆渡车前往停机坪。
 
暮色中,空旷的机场显得格外寂静。凉风袭来,大海不由得紧了紧脖子上那条珍藏了很久,已经起了毛的驼色格子围巾。
 
摆渡车驶到一架涂了中国国旗的大型运输机前停了下来。现场聚集了一些人,机场的工作人员已经架好了舷梯,随着舱门缓缓打开,一个个身着统一服装的志愿者走下飞机,大海赶紧招呼同事们上前迎接,大家用“V”型手势替代了拥抱。
 
1、2、3、4、5、6……大海逐一核对着每个队员的信息,还有一位呢?
 
大海抬起头,舷梯上一个瘦小的身影刚刚闪出舱门,身上背了一个硕大的包,像是负了一座山。
 
她没有马上走下来,而是停下了脚步,解下背包,站在舷梯的平台上眺望,仿佛回到了阔别很久的家乡。她拢了拢被风吹散了的长发,把目光投向了正在凝视着她的大海。
 
那是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眸。
 
那是一双让大海无数次回味、思念的眼眸。
 
刹那间,大海的身体已飞奔出去……
 
慧子摘下口罩,张开双臂迎接着大海,略显疲惫的脸上露出灿烂的微笑。
 
残阳映射在他们的身上,仿佛一支被点燃了的火把,灼热的火焰犹如盛开的玫瑰,照亮了天空,温暖了世界。
 
舷梯下,掌声、欢呼声响彻云霄。
 
大海放下慧子,回身望去,欢呼的人群里,只见Allen抱了架手风琴,舞动摇曳,空中飘起悠扬的旋律。鲁梅和她的同事手牵着手,合着Allen的音乐,雀跃起舞:
 
我和你 心连心
同住地球村
梦想 万里行
相会在巴城
来吧 朋友
伸出你的手
我和你 心连心
永远一家人……
You and me,og视讯平台:From one world
We are family
Travel dream,Ten thousand miles
Meeting in Brasilia
Come together
Put your hand in mine
You and me,From one world
We are family……
 
大海解下围巾,系到慧子的脖子上,手牵手走下舷梯,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暮色中。
 
而就在此刻,在遥远的太平洋的彼岸,太阳正在冉冉升起。
 
 
 
作者简介
 
 
 
李新生,山东阳信人,1983年入伍,2012年转业到地方,工作之余尝试创作,文学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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